誰是琉球人？

我們我們都是移居者，只是在不同時間抵達這片土地。 —— 摘自《瓦歷斯諾幹如是說特展》，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你是哪裡人？你是小琉球人嗎？

這個簡單的提問背後，有時候無形之中劃出了一條親疏遠近的界線，讓我曾經很羨慕和這座小山有親緣羈絆的人。

但隨著年紀變大，我漸漸學會不去羨慕那些無法改變的事情，不去想自己沒有的，而是看著自己擁有的。同時也因為興趣，開始對這座小山的歷史很好奇，才發現原來所謂的琉球人，曾經經歷過劇變。

▐ 第一批琉球原住民 —— 拉美人

目前可考的最早一批琉球人出現在荷蘭的文獻紀錄中。

1622年荷蘭人駛金獅子號，途經小琉球停泊取水（當時的台灣人稱小琉球島為 Lamey，中文多寫為拉美 ），下船的船員們被拉美人殺掉，全都一去不回。從上述事件的相關文獻記載可以確定在1620年代拉美人即居住在小琉球，且據近代的考古推測，拉美人很可能從13世紀就住在小琉球。

但金獅子號事件，徹底改變了拉美人的命運。

1633年，在事件經過11年後，荷蘭當局決定派人率兵攻下小琉球，並決心移出全部的拉美人。到1945年，所有拉美人在十多年間徹底被移出小琉球，他們不是被殺、被分配至當時台灣其他社，就是分配到荷蘭人家庭內幫傭或長大後通婚。

據信，當年的拉美人後裔可能混入今日的馬卡道族及排灣族內的箕模人。

▐ 第二批琉球住民 —— 清領時期漢人移入

在荷蘭人消滅移出拉美人後，明朝也差不多結束，開始進入清領時期。雖然台灣仍被鄭成功佔據至1683年，但1645年左右，已經開始有漢人因為贌墾移居小琉球，在此進行椰子及漁業的買賣。根據學者李宗信的研究，漢人移居在1720—1760及1770—1800出現兩個高峰。到清末時，小琉球已經住有二千多人。

▐ 日子久了，都是「這邊人」。

清代結束後，接著是日治時期、台灣光復，光復後國民政府還曾在小琉球設立職三總隊管訓流氓（即現在琉球人稱為犯人兵仔）。設籍人口一度成長到一萬六千人，近年來則維持在一萬二千人左右。

在了解完這段歷史，加上在採集琉球生活故事期間，也常發現許多頭髮花白的長輩和我說他們是年輕時從東港或某處移住小琉球的。原來我眼中曾經最羨慕、最道地的琉球人，也和我一樣在年輕時選擇在這塊土地落地深根。

我懂了原來身份認同始終是流動的吧。我們每個人就像琉球海濱的植物穗花棋盤腳一樣，隨著海湧漂流，選個喜歡的地方靠岸扎根。不管最初是哪裡人，只要靠了岸，日子久了，都可以是「這邊人」；時間長了，自然會長出和這座山頭的羈絆。

原來，

「我們都是移居者，

只是在不同時間抵達這片土地」，

並成為琉球人。

參考資料：

1.《小琉球事件調查研究》，劉益昌／康培德合著，2023